再熟悉的都会,它们之于我,都是背井离乡。自从24年前离家修业后,家乡在我的心中,只有冬夏,再无年龄。
时隔半年,在夜幕来临前,携子再次回到了家乡。
即将抽穗的禾苗散发出清香,稻田里田鸡的啼声此起彼伏,知了也没有打烊欢快地叫着,成片的玉米林在微风中影影绰绰,耸立在远处田埂上的驱虫灯也亮着白光,浓浓的乡土气息就这样润物细无声地潜入我的脑际。
家乡的清早,清凉而惬意。天刚亮,怙恃就提着小篮子来到田间收割芦笋。迷糊一会,睡不扎实,惦记着家乡的一草一木,我也索性出门,用脚步去丈量土地,只为了那影象里的乡愁。待我六点多寻着足迹跟了已往的时间,他们已满载而归。不肯折返的我,于是顺着那条清洁的水泥路朝前走。春节回来时还光秃秃的大地此时一片生气盎然,初升的太阳照耀着远处的大山,零星红砖白墙的衡宇反倒成了绿意中的遮掩。太阳出来了,走得热了,随手就在自家园子里摘了黄瓜,抹干露珠送进了嘴里。
每年回来的次数多了,迎面走来的邻人总能打上招呼,着实记不起的,远远地我就最先主要,悄声问母亲“那是哪个”,效果耳朵有点背的她直到别人走到眼前,也没有回覆我。80多岁的大伯,每次我泛起在他眼前,都要细瞧良久,直到我喊他才认出来。年岁大、住得远的老邻人,总会睁着疑惑的眼神问旁人“那是熊先生家的幺女吧,都长变样了”。前两年回来都能见到的那两个笑容绚烂的留守女孩,此次倒是没有见着了,反倒在水泥路上看到了两个推斗车玩的小男孩。
令人欣喜的是,半年不见,堂哥家即将上初中的12岁的孙子宝儿又长个了,懂事了,再也不会把我叫成“燕姑姑”,而是在我一直的追问中义正辞严地回覆“燕姑婆”。爷爷奶奶不在家的时间,他就背着自家种的芦笋去卖,顺带还卖了自己采摘晒干的艾叶攒零花钱。令人欣慰的是,妈妈再醮、爸爸长年在外打工的状态,并没有过多地影响他的生长,阳光而健谈,延伸地与我聊了许多。在厥后的爬山中,宝儿还做了我有力的向导,走在前面为我开路,一起披荆斩棘,嘱咐我紧跟他,并告诉我那里可以拍全景。“奶孙”间的忘年友谊就此建设。
此行返家,心心念念外婆家的水库。水库座落在山顶的山凹处,上山的路杂草丛生,少少有人行走,父亲担心我的清静,多次阻拦我前往。可是任性的我,究竟让他们担心了,执拗去了两次,直至最后一次才在宝儿的向导下顺遂地登上了水库。
居高临下,一览众山小,所有的墟落都成了缩略图,清静地铺在山腰的平地上。一切都没有变,青山还在,印象中外婆时常翻耕的自留地还在,挖地的身影还留在脑海里,那棵十人才华抱住的洋槐树依然兴旺;可是什么都变了,外婆不在了,再也闻不见她手中融化的糖味了。
沈从文说,“有些人是可以用时间容易抹去的,犹如灰尘”,而我的外婆却一直扎根在我心灵的最深处,这也是我坚持去水库的缘故原由之一。
下山时,天快黑了,父亲的电话一个又一个的打来,无不焦虑地问我到了那里,最后着实等缺乏,又让哥哥来接我们。父亲的担心让我忸怩,我们总在一直的奔驰,却鲜少顾及他们的感受。
短短的半月后,又是离别日,我们不得不奔向远方。列车载着我们驶离站台,家乡离我们越来越远了。我又想起了那天中午,母亲忐忑担心地坐在了我的身边,有一搭无一搭地问着话,厥后在我的强迫下躺在了我的身边,牢靠地睡着了。临走的前一天,父亲轻松逗母亲的话还在,“你们走了,你妈又要流眼泪了”,然后突然我就闻声母亲呜呜地哭作声来“我是不习惯”。我连忙背转身,心里难受,不敢看母亲的脸,孩子在我的示意下轻轻地抱了一下外婆。
以后,母亲又会四处寻找她的“燕儿”了。
不知谁说过这样一句话,“爱上一座都会,只因那里有你爱的人”!是啊,喜欢达州这座都会,喜欢家乡,不但由于她优美的自然景物,更主要的是这里有我爱的人,年迈的怙恃,相伴生长的哥姐,和抹不去的童年影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