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于顾先生的诗歌,我一直怀着敬畏的心去阅读,通常开卷一定被那扑面而来弘大而壮美的气焰所倾倒,那充满哲理的引人思索的文字,一字字一句句似乎在拷问着每一颗几近麻木而又无知的心。我似乎站在一副漂亮的浓墨重彩的超现实油画眼前,呼吸短促并且晕眩。
他的诗歌让人不得不去思索这繁华天下下笼罩的悲苍,以及悲苍之中蕴含着的平和与绚烂。他的文字,经常是对立的,却又难以想象的协调,例如他写:众神的力量/你在炫目中会逐步看清/完善是那么宽容/绚烂又是/那么寻常。又如他写:这里没有黑夜/没有看不清距离的/所有被履历笼罩的运气/这里没有花瓣的流逝/没有古老的划分和重逢/这里只有/万物清静的赞美/一切微笑的舞蹈/充裕在平衡的空间。他的文字让人不得不去审阅自身,我甚至为自己经常困在期期艾艾的小情小调的忧伤而羞愧,我险些不敢直面他文字的拷问,我们的忧伤和忧闷,比起顾先生的胸襟,简直是大海里的一滴水,显得那么微缺乏道。
有时间,我总在想,在诗人的心里,他让我们看到的事实是尊长的睿智?照旧孩童的纯粹?一方面是关于万物的高尚敬意,一方面临这混沌的天下付与贞洁的容纳。《天堂的路》初篇就展现出天堂之路那无以伦比的绚烂,那种跳出三界的忘我,以及逾越灵魂的脱俗。他写道“人类的喧嚣/到此都会变得悄然/一切猖獗都是可以原谅的/由于阴晦使人/失去心灵/正如所有暴君灵魂/都是贫困的。从天堂的路我们可以看到诗人广博的心田,他原谅了这个天下上所有的一切,原谅了人们所做出的种种猖獗行为或者暴行,那是由于他们处在黑漆黑,漆黑让人们失去了心灵,他问我们,当天使飞临之际/在一个万物欲飘的天下/你还会记着生涯的伤痕吗/你还想杀绝吗/你的能力,是否终于/在今天的一生中/聆听到了/阳光与富足的欢唱。
关于这个混沌的、物欲横流、人性易失的天下,诗人并没有感应消极和失望,他并不像我们往往只看到人性在欲望驱动下的荒芜,因而爆发愤世嫉俗或者颓废气馁。诗人告诉时下渺茫的人们:不要在为自己的私见和恼恨/深感悲哀/你的灾祸,在此/会转化为幸福的/一种伟大的怜悯。是的,那是一条通往天堂的路,它正朝失去重心的你涌来。
伟大的诗人和伟大的科学家,他们的高度是惊人一致。爱因斯坦把整个宇宙作为自己思索和研究的工具,他以为人的最大追求和最高境界无非是通过对真理的索求,获得与宇宙对称的灵魂,由此,人们变得辽阔和谦卑,对这个永恒保存、永恒包裹着我们的宇宙献上我们发自心田的敬意。这与顾先生所面临所思索的种种有着惊人的不约而同,只管他们之间逾越了时空的距离。诗人顾偕面临浩荡的宇宙提炼出一颗睿智的、悲悯的、广博的心,那颗心是神性的,高远的,他以一种我们无法逾越的高度,为我们贫瘠的心灵带来丰沛的礼物,为我们痛苦和疑心洗礼,平和地还原天下另外一种空旷的、广博的、圣洁的、富足的、安定的配景,他让我们去与天地对话,去与万物对话,去与永恒对话。
记得顾先生说过一句话:“若是我的生命有意义,就由于我是诗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