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小离家老大回,乡音无改鬓毛衰。儿童相见不相识,笑问客从那里来。
小姨从家乡寄来一袋河虾,这是她亲自去乡下的小河里沉的,火焙过的小虾泛着金灿灿的光泽,香气四溢。
家乡模糊的轮廓就在这氤氲的香气中逐步的弥散开来。
想起小时间在外婆家,我和弟弟去池塘沉鱼,清早起来,我们去稻田里抓了许多的田螺,砸碎后放在爬杠里,再把爬杠放到池塘里去,然后一群小孩子就去野外间疯玩了。山边摘刺泡,谷仓里捉迷藏,玩得不亦乐乎,比及想起沉鱼的事,跑去池塘里捞起爬杠一看,田螺早就被鱼儿吃光了,只留了一堆螺壳在内里,鱼儿是一条也没见到。
每次去外婆家,都是我最开心的时刻。小小的我,走在乡下的小路上,一会儿在路边摘几朵漂亮的野花戴在小辫子上,一会儿跳进浅浅的小溪里,掀开水里的小石头,看看有没有小螃蟹藏在下边。走累了,就在路旁摘几颗果子,挖两个红薯,在清亮的溪水里洗洗,就是无尽的鲜味。虽然我只在家乡生涯过短短的几年,但外婆家的这条小路,一直都像一幅地图一样刻在我的脑海里,以至于脱离家乡许多年后,我第一次回抵家乡,还可以自己沿着这条小路,分绝不差地走到外婆家。路的止境,那片古朴的雕梁画栋的青瓦大宅前,慈祥的外婆在翘首张望。后院的栀子花已开,满园的花香,熟透的枇杷用清甜的井水泡过,盛在外婆全心编织的竹篮里,等我细细品尝。
可是,从那以后,这条路径,却在我的脑海中突然模糊起来。就像一幅漂亮的水墨画被浸在水里,墨印散去,只留下模糊的轮廓。
关于我这个生在北方长在北方的南方人来说,山清水秀的家乡,徐徐的酿成了户籍本上代表祖籍的谁人地方。拆掉的祖屋平掉的池塘,都在惶遽之中,使我离家乡越来越远。家乡于我,像一个熟悉的生疏人,以为很相知,却再也无法走进它的心田深处。每次出差坐高铁途经家乡的那一站,我都要走出车厢,在站台上站站,呼吸一下家乡的空气,又急遽地脱离,终究没有踏上回乡的归途。
就这样,已往了许多年,许多年。
小姨来信说,家乡现在越来越美了,勤劳智慧的家乡人,捉住难堪的历史时机,使用得天独厚的区位优势、富厚的自然资源与优异的人文情形,在领跑进军战略的鼓舞下,鼎力大举生长经济、旅游等工业,已成为湘楚大地上一颗璀璨的明珠,向人们恣意展现着其奇异的风范。山坡上茶园遍布,园内莺啼燕语,清新怡人,景致优美,随时欢迎我这个爱茶之人回乡品茶。
家乡,依然是那口井、那片茶,在那路口,偷偷的期待归人。